我跌坐在急诊室冰凉的长椅上，怀里宝宝滚烫的小脸烧得通红，哭声越来越弱。左胸乳腺炎肿得像块铁板，退烧药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。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外套口袋，突然触到一团硬疙瘩 —— 是妈妈临终前塞给我的红绳结，此刻竟带着体温般的温热。
这事得从三个月前说起。作为一个远嫁八年的女儿，每次和妈妈视频都是 "我在这边挺好的"。直到那次休假回家，才发现她瘦得脱了相，衣柜里塞满没拆封的化疗药。"别折腾了，妈就想再看你穿一次红嫁衣。" 她指着老电视里模糊的结婚录像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记得婚礼那天雨下得特别大，是妈妈举着伞把我送上婚车。可现在她躺在病床上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，却硬撑着用肿得发紫的手指，编了半个月的红绳结："老家都说这能锁住福气，等你生孩子戴着..." 话没说完，监护仪就发出刺耳的长鸣。
展开剩余45%月子里的崩溃来得毫无防备。老公临时被派去外地，请来的月嫂嫌活儿累突然跑路。宝宝整夜哭个不停，我自己也开始反复堵奶，疼得直掉眼泪。那天凌晨，宝宝突然发起高烧，我咬着牙背起他冲进雨里，结果在医院门口摔得膝盖渗血，手机也摔得开不了机。
蹲在急诊室走廊的时候，红绳结硌得掌心生疼。恍惚间好像回到小时候，每次发烧妈妈都会用凉毛巾给我敷额头，哼着走调的童谣。我下意识解开衣襟，奇迹般地发现堵了几天的乳房开始变软，温热的乳汁缓缓流了出来。宝宝终于吃上奶，滚烫的小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。
现在宝宝周岁了，红绳结还系在婴儿床栏上晃悠。每次回老家，我都会坐在妈妈坟前絮絮叨叨：带孩子去看了你总念叨的樱花，照着你教的菜谱学会了红烧肉，还在社区开了宝妈互助群。原来爱真的不会被山海阻隔，那些没说完的牵挂，早就在岁月里生根发芽，变成照亮我和孩子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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